特蕾莎·梅为何一再坚持“软脱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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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脱欧的倒计时滴答作响,距离明年3月底正式“脱欧”仅剩8个月时间;距离欧盟要求与英国达成协议也只剩2个多月,但各方对“怎么脱”的问题仍存在较大分歧。

  7月22日,英国新任脱离欧洲联盟事务大臣多米尼克·拉布(Dominic Raab)在接受英国媒体采访时表示,如果英国和欧盟无法达成“脱欧”后英欧贸易协议,英国可能将不支付390亿英镑(约合3467亿元人民币)“分手费”。

  拉布认为,英国支付高昂“分手费”和与欧盟建立新关系必须有“限制条件”,“不能一方履行承诺,而另一方不履行;或是进展太慢;或是没有作出本方的承诺”。据美联社报道,拉布暗示,威胁不付“分手费”或许能让“脱欧”谈判重回正轨。

  7月12日,英国政府发布了一份长达98页的脱欧白皮书,描绘了英国脱欧后与欧盟关系的蓝图,其核心是建立一个新的“英国–欧盟自由贸易区”。而英国国内舆论普遍将新方案解读为“软脱欧”。要求退出关税同盟与欧洲单一市场的“硬脱欧派”则批评认为,新方案与欧盟的关系藕断丝连,是对“脱欧”誓言的背叛。

  除英国国内,欧盟负责与英国“脱欧”谈判的首席代表米歇尔·巴尼耶(Michel Barnier)对这份新方案反应冷淡,对方案的可行性提出诸多疑问。

  软硬之争致10位官员辞职

  受英国政府内部分歧拖累,“脱欧”白皮书的发布时间比原计划晚了数月。7月6日,英国内阁在首相乡村官邸契克斯别墅商谈12小时,最终就脱欧蓝图达成一致。“契克斯协议”将使英国与布鲁塞尔紧密联系在一起,而非完全彻底地退出欧盟。

  随后,两名内阁要员、脱欧事务大臣戴维·戴维斯(David Davis)和外交大臣鲍里斯·约翰逊相继辞职,抗议这份蓝图尽力维持与欧盟关系的“软脱欧”立场。

  7月9日,英国首相特蕾莎·梅(Theresa May)火速任命多米尼克·拉布(Dominic Raab)和杰瑞米·亨特(Jeremy Hunt)分别接任脱欧事务大臣和外交大臣。

  7月12日,英国政府正式发布脱欧白皮书。这个名为《英国与欧盟的未来关系》的白皮书提出,英国将在“脱欧”后与欧盟单一市场保持密切联系,构建一个新的“英国—欧盟货物自由贸易区”;英国和欧盟的海关也将保持密切联系,承诺“任何商品都不会面临关税”。同时,英国可以自由地与其他所有国家签订自己的自由贸易协定。

  特蕾莎·梅表示,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并且呼吁选民和立法者支持这一计划,否则是在“冒英国最终不脱欧的风险”。新任“脱欧”事务大臣拉布在白皮书序言中写道:“(白皮书的)设想既尊重公投结果,也保证‘脱欧’有原则、实用。”

  面对质疑,为了避免议员大规模反弹,特蕾莎·梅选择“低头”,同意了强硬脱欧派议员提出的2项脱欧后海关制度立法修正案。

  7月16日,英国下议院以318-285票通过了修正案,之后该议案将被提交至上议院投票。据路透社的报道,英国国防部官员贝伯(Guto Bebb)在决定投票反对政府计划后辞职,成为第10位因特蕾莎·梅的脱欧计划而辞职的保守党官员。

  白皮书发布后,除了引发众多官员辞职,英国民众也是压倒性反对。民调公司YouGov所做的调查显示,仅16%的英国选民认为特蕾莎将英国脱欧协商处理得较好,超过三分之一的英国选民有意支持承诺退出欧盟的新右翼政党。

  内外交困的特蕾莎·梅

  7月15日,英国前脱欧事务大臣戴维·戴维斯(David Davis)撰文抨击脱欧白皮书。戴维·戴维斯认为,英国政府现在的脱欧计划是在破坏脱欧带来的好机遇,并且表示英国若不能控制法规,不仅仅是在损害英国的经济,还将英国的民主置于危险之中。

  “根据在契克斯由内阁成员通过的这份协议,英国将不得不遵守欧盟法规,遵守欧盟关于所有货物生产方式的规定,以及一系列相互关联领域的规定,如环境和粮食生产,”戴维·戴维斯写道,“没有对商品的控制权,我们将失去向除欧盟以外的世界开放英国服务出口的关键优势。”

  1973年,英国加入欧盟的前身“欧共体”,在此后长达44年的“婚姻”中,英国一直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事实上,在过去几十年里,英国国内主张退出欧盟的声音,不绝于耳。

  支持脱欧的人士认为,欧盟法律限制太多。欧盟法院上至驱逐恐怖分子,下至啤酒售价都要管辖。如,英国不能随意跟其他国家磋商贸易协议,必须由布鲁塞尔(欧盟总部)代表欧盟成员国作商讨;又如,英国必须让所有欧盟成员的移民入境。此外,有统计指出,英国平均每天向欧盟缴费2300万英镑,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脱欧之后,英国可以重新制定法律,既可以取回贸易主导权,也可以重新审批移民,以能力而非国籍来筛选移民。

  2016年6月23日举行的公投中,52%的英国人投票支持英国退出欧盟。时任首相卡梅伦辞职,原本支持英国留欧的特蕾莎·梅接任首相。

  2017年3月29日,英国政府向欧盟递交了“脱欧”信函后,正式启动了脱欧程序。根据欧盟条约(又称《里斯本条约》)第50条“退出机制”,英国最长有两年时间和欧盟各国协商各项条约。这意味着,2019年3月29日,英国将正式脱欧。

  然而,脱欧也让英国的经济增长面临很大风险。目前,欧盟是英国最大的贸易伙伴,2017年,英国向欧盟的出口占其总出口额的44%,而来自欧盟的进口则达到其总进口的53%。脱离单一市场和关税同盟对英国而言代价巨大,可预料的风险包括欧盟企业外迁,贸易额下降,失业率上升,英镑下跌等。

  对特蕾莎·梅来说,她面对的挑战相当艰巨,对外要与欧盟另外27个国家展开艰苦谈判,减少脱欧对英国经济增长造成的影响;对内还要在苏格兰再度要求独立的情况下,确保国家不会分裂。

  每天需完成50项谈判

  7月27日,英国知名民意调查机构—“舆观调查”公司公布的最新民意调查数据显示,支持举行第二次脱欧公投的受访者达到42%,不支持者则为40%,前者比例首次超过后者。该调查有近1700位英国民众参与。而仅在一周前,这一民调数据刚好相反。调查公司分析指出,越来越多的英国民众由于对无协议脱欧前景的恐慌、担忧,转而支持举行新的脱欧投票。

  特蕾莎·梅否定了议会关于其“脱欧”计划已死的说法。其发言人称,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出现第二次“脱欧”公投,并重申在契克斯庄园制定的计划,是符合英国最佳利益的唯一“脱欧”路径。

  英国脱离欧洲联盟事务大臣多米尼克·拉布7月26日在比利时布鲁塞尔和欧盟“脱欧”谈判首席代表米歇尔·巴尼耶举行第二次会谈。巴尼耶在会谈后的联合发布会上说,欧盟与英国就“脱欧”协议的80%已达成共识。

  根据计划,英国和欧盟希望于10月达成“脱欧”协议,以便留出足够时间,让欧盟其他27个成员国立法机构在明年英国正式“脱欧”前完成对协议的批准。而英国政府这份白皮书并非“脱欧”协议最终版本,尚待与欧盟方面详细谈判。

  此前,有分析认为,作为第一个退出欧盟国家的成员,对英国来说,要在2019年3月退出欧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欧洲议会分析数据显示,英国脱欧将涉及欧盟法律2.1万项,如以两年时间为限进行谈判,真正用于谈判的时间最多只有18个月,每天必须进行50项谈判。

  今年3月19日,欧盟委员会宣布,双方就英国2019年3月29日正式退出欧盟后的过渡期达成一致,过渡期将维持21个月,于2020年12月31日结束。在过渡期内,英国仍要承担其权利和义务,包括缴纳会员费,但可以在关税等方面享受与欧盟成员国同等的待遇。这将有助于减少英国脱欧对企业造成的巨大影响。

  有观点认为,由白皮书引发的各方分歧会让“无协议脱欧”的可能性增大,虽然双方都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但是英国的摇摆不定恐将最终耗尽谈判时间。

  总之,英国脱欧之路注定不会平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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