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瑜伽馆到“奥姆帝国” 日本奥姆真理教危险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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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6日,日本东京,奥姆真理教教主麻原彰晃等人被执行死刑,行人路过正在播放新闻的屏幕。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日前,日本法务省对发动1995年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等的奥姆真理教教主、麻原彰晃(本名:松本智津夫)和该教骨干成员等共计7人执行了死刑。《日本经济新闻》7月16日文章对奥姆真理教的历史以及本质进行了回顾和分析。

从瑜伽馆到“奥姆帝国”

《日本经济新闻》报道称,麻原彰晃生于1955年3月,熊本县人。由于视力障碍入读盲人学校,从小就对身边人表示想当政治家。毕业后在东京的补习学校认识了妻子,1978年结婚,婚后育有4女2子。后来在千叶县开了一家针灸院和中药房,1984年开设了奥姆真理教的前身——瑜伽道场“奥姆神仙会”。留着长发和长须的麻原宣称自己拥有“空中悬浮”等超能力,并发布“世界末日(Armageddon)无法避免”等煽动危机感的预言。

很多教徒跟随教主“出家”,切断与家人的联系并捐赠全部身家。到1988年左右,来到“富士山总部”的出家教徒有100-200人,在家修行的教徒达到3000-4000人。教团于1989年8月在东京都取得了宗教法人的许可,迅速发展壮大。

在教徒不断增加的同时,教团内将为了实践教义的杀人行为称作“颇瓦(phowa)”并正当化。1988年10月,在修行中死亡的男性教徒尸体被烧毁,另一名知道此事后想要退教的教徒也被杀害。教内出现了对教团不利的人都要被“颇瓦”的异常思想。

1989年6月,一位名为坂本堤的律师成立了“奥姆真理教被害对策辩护团”,因此成为奥姆真理教的眼中钉。同年11月,麻原命令早川纪代秀、中川智正等6名教团骨干杀害了坂本堤律师一家。坂本律师及其妻子,甚至1岁的幼子均惨遭毒手。

1990年2月,为进一步扩大教团的势力,麻原成立了“真理党”并参加了众院选举,但参加选举的25名教团成员全部落选。

在此之后,麻原开始憎恶国家,并立志颠覆日本政权建立“奥姆帝国”。奥姆真理教不仅仿制枪械,还在研究沙林毒气、VX毒气等生物武器。

在使用沙林和VX毒气小范围地实施过几次攻击之后,1995年3月,丰田亨、井上嘉浩、林泰男等人选择清晨上班的高峰时段,实施了日本犯罪史上最恶性的地铁沙林毒气事件。这起骇人听闻的恐怖事件造成了13人死亡,6000多人受伤。

事件发生2天后,日本警方对奥姆真理教在山梨县上九一色村的总部进行了搜查。2个月后,抱着现金和食物的麻原在一处隐蔽屋内被发现。他所谓的超能力并未出现以帮助自己从警方的追捕中脱身。在经历了二十几年漫长的审判之后,麻原被判处死刑并于2018年7月6日被执行。

从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23年,从司法手续方面来说,奥姆真理教事件迎来了一个重大节点。但这一事件还远远没有完结。外界一直试图弄清事件中的各种谜团,而麻原在后期的审判中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含糊不清地嘟囔一些莫名其妙的词语,到最后都没有亲口解释事情的真相。事到如今,仍有很多问题没有找到明确答案。

从学霸到恶魔爪牙

翻看一些骨干教徒的履历可以发现,在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的实际执行人中,当时48岁的林郁夫是庆应大学医院部毕业的心脏外科专家,当时只有27岁的丰田亨则是东京大学大学院地球物理系的博士生。此外,在制造毒气的成员中,土谷正实(当时30岁)曾在筑波大学大学院有机物理系就读,远藤诚一(当时30岁)也曾经在京都大学大学院医学系攻读博士课程。

事业构想大学院大学铃木洋仁副教授认为,奥姆真理教事件可以称之为精英团体的犯罪。

在一连串的谜团中,最大的莫过于那些有学历有常识、认真努力的年轻学霸们为何会被吸引入教,放弃前途光明的学业和事业,最后沦为教主的杀人工具?奥姆真理教实质性开展活动的时期是1985左右年开始的10年,《日本经济新闻》编辑委员毛糠秀树指出,这与日本泡沫经济萌芽、膨胀和破裂的时期重叠。

日本社会快速变化,1984年前后,日本国有铁道和电信电话公社民营化的舆论甚嚣尘上。谁都看得出腐朽体制组织的行将就木。1985年签订了导致日元大幅升值的“广场协议”,日本经济的结构发生变化。同年日本航空大型喷气式客机坠落,第2年前苏联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发生泄漏事件。在这一时期,对自己的未来敏感的日本年轻人对制度框架和现代科学的信赖出现了动摇。

7月6日被执行死刑的奥姆真理教前教徒是在教团成立初期加入的。有的对探寻精神世界感兴趣,从其他新兴宗教转入,也有身体不好希望通过练瑜伽改善的,这些教徒因为健康状况的改善和神秘的体验对教祖的敬畏不断加深。

“我不是为了制造沙林和掐人脖子出家的”,2001年6月,在麻原的第200次公审中,作为证人出庭的中川智正趴在证言台上失声痛哭。曾经立志成为医生救死扶伤的中川智正曾就读于京都府立医科大学。因为从小对超能力感兴趣,在教团内尝试冥想之后据说有了光穿过身体的体验。1989年8月底,中川智正辞去医院的工作,不顾周围人的反对“出家”。在加入教团2个月后,26岁的中川智正参与了杀害坂本堤律师一家的案件,亲手负责杀害了当时1岁的小婴儿。

“奥姆真理教家属之会(原名:奥姆真理教被害者之会)”的会长、曾被教徒用VX毒气报复的永冈弘行在与这些骨干成员在狱中见了多次面之后说:“并没有偏袒的意思,但我认为他们都是认真的孩子。以后也会发生同样的事件吧。”

危险仍在

永冈弘行的担心不无道理。如今互联网覆盖社会的各个角落,这在奥姆真理教事件发生时根本想象不到,当今的互联网社会又产生了新的危险。神奈川县座间市杀人事件(嫌疑人通过社交网站将有自杀意愿的人引诱到自己家中并杀害)使很多人意识到,犯罪分子能够通过网络轻易抓住人的心理的可怕之处。

前日本外务省主任分析官、作家佐藤优表示,“人们心理上的弱点和空白正是现代社会最大的风险。面对经济高度增长期结束、出现过度个人主义等变化,社会和教育制度理应有所应对。(奥姆真理教事件)如实反映出了这些制度的失败”。

实际上,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就是利用影像和煽动,通过网络拉拢年轻人并对其进行洗脑,然后命令其作为战士实施恐怖袭击。

“与当时相比,现代出现了社交网络等可以发泄个人不满的渠道,但也让人感觉整个社会失去了力量。而且年轻人生存艰难的情况也没有改变”,铃木洋仁副教授表示。

在2000年麻原被逮捕之后,东京地方法院命令奥姆真理教解散,但他们随后改名为 “阿雷夫教”。2006年9月,麻原被判定为死刑,第二年,上祐史浩等人成立了新教团“光之轮”。

据日本公安调查厅调查,2015年1月以后,阿雷夫教内部因为意见对立,约30名教徒又成立了一个新的团体,在金泽市等地活动。后续的3个团体在15个都道府县共有34处据点,国内教徒增加到约1650人。在俄罗斯也被认为有数家据点,教徒约460人。

在麻原被执行死刑之后,其妻和子女均要求领取遗骨。但法务省担忧麻原死后被神化,目前遗骨被认为仍保管在东京拘置所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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